说起神舟十三号航天员返回那会儿,当时我真是有点儿恍惚,感觉像是两个世界。外面是全国人民都盯着电视,盼着英雄们落地,一片欢腾。我,家里正是一锅粥,乱七八糟,忙得焦头烂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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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阵子,我家里正折腾着大装修,主要是厨房和卫生间,我这人呐,总喜欢自己上手搞点儿什么。觉得能省钱,还能按自己心意来。结果,真干起来才知道,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儿。从一开始决定要动,我就把家里的旧厨房给拆了个稀烂。你别说,抡大锤砸瓷砖那一下,还真有点解压,听着瓷砖噼里啪掉地上,心里就想,这下要焕然一新了。可这痛快劲儿没持续多久,真正的麻烦就来了。
刚开始是搬砖、运垃圾,那水泥块、旧瓷砖堆得跟小山似的,一趟趟往外搬,胳膊腿儿就跟灌了铅一样。接着就是水电改造,这玩意儿可不敢含糊。我那会儿天天猫在网上,查各种规范,看别人怎么布线,怎么走水路。自己拿着图纸在墙上画线,开槽。电锤那声音,震得耳朵嗡嗡的。水管也是,买了PPR管回来,自己量尺寸,热熔。第一次搞,管子没弄还漏了几次水,吓得我赶紧关总阀,又重新来。那会儿,家里简直没法住人,到处是灰,吃的也只能是外卖或者简单煮点泡面。
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贴瓷砖。我寻思这不就是把砖往墙上按吗?手一伸,泥一抹,一放,就完事了。可实际操作起来,那叫一个费劲!瓷砖要泡水,水泥砂浆要拌匀,抹到砖上还得均匀。最要命的是要对缝,你这边砖贴歪一点,那边就全完了。我拿着水平尺,蹲在地上,眼睛都快贴瓷砖上了,一点点地敲打、调整。腰酸背痛那是常事,晚上躺床上,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打架。有时候看着一堵墙,贴了半天,发现效果不理想,心里那个烦躁,真想一甩手不干了。
装修到一半的时候,家里真是乌烟瘴气。厨房卫生间不能用,吃饭洗澡都成了问题。老婆孩子都怨声载道的,说我把家折腾成了个工地。我自己也开始打退堂鼓,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,干嘛非要折腾这些?那几天,我晚上睡不满脑子都是要买什么材料、哪个地方还没弄好、明天又要找谁来帮忙。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我手头这一亩三分地,全是灰头土脸的烦心事。
就在我把自己活活“困”在这一堆灰尘和工具里的时候,电视上、手机上,突然铺天盖地都是神舟十三号航天员要返回的消息。我记得那天,我正蹲在地上,满手水泥灰,琢磨着一块切割歪的瓷砖该怎么补救。老婆突然叫我:“快看,航天员要回来了!” 我有点不情愿地站起来,擦了擦手,走到客厅。电视里正播放着返回舱的画面,新闻主持人语速都加快了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息。
我看着屏幕上,返回舱慢慢地,稳稳地落地,然后是搜救人员迅速到位,航天员被抬出来,冲着镜头挥手、微笑。那一刻,我手上的水泥灰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整个屋子里,那种压抑的装修气氛好像都被冲淡了。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自豪感,不是因为我那点破装修,而是因为我们国家,我们民族的这些英雄们。他们完成了那么艰巨的任务,平安回来了,而且是以如此完美的方式。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我那点小装修的“苦”,跟他们的付出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他们是去天上跑了一圈,完成了国家的大事。我是在地上折腾房子,为了家里的小事。但那种坚持、不放弃、最终完成目标的劲儿,是相通的。看着他们那种疲惫但又坚定的笑容,我心里就想,我这厨房,无论如何也得给它搞定,而且要搞得漂漂亮亮。
就从那天起,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又有了精气神。那些之前觉得烦躁、想放弃的环节,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。水电搞完了,瓷砖贴好了,橱柜也量尺、定制、安装到位。虽然中间还是磕磕绊绊,又遇到了一些新的小问题,但每一次我快要泄气的时候,脑子里就会闪过神舟十三号返回舱着陆的画面。这帮英雄们都能从太空回来,我这小破厨房,还能搞不定了?
后来厨房卫生间终于全部弄焕然一新的时候,我站在里面环顾四周,那种成就感,真是不比看航天员凯旋差多少。虽然我的“太空之旅”只是在我家三室一厅里折腾了一圈,但那种从头到尾亲手实践,从一无所有到完美呈现的满足感,真的是刻骨铭心。英雄归来举国欢庆,而我,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“归来”,把家重新变回一个温馨的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