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，这句“草长莺飞二月天”，就像一幅画，一直在我脑子里晃悠。每年一到开春，稍微有点暖和劲儿，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它。那感觉，就跟屋里闷了一冬天，突然把窗户打开，一股子带着泥土和新芽味道的风扑面而来似的，特别舒坦。它不是那种让你费劲去琢磨的诗，就这么一听，一想，画面就全跑出来了，活生生摆在你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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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那么一阵子，我老是琢磨，这句诗意境这么美，下一句要怎么接才不至于辜负了它？就跟看了一半的电影，心里总想知道后面发生了啥一样。我没怎么上心，就觉得脑子里随便蹦几个词儿算了。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那些个“小桥流水”，“杨柳依依”，不是不就是感觉少了点没法和前面那种扑面而来的生机对上号。心里头就一直有个疙瘩，不把它解开，总觉得少了点
我跟这句诗较劲的那些日子
那时候，我每天早上起来，泡杯茶，就往阳台一坐，眼睛，就盯着外面。我们小区绿化还不错，有一大片草地，还有几棵老柳树。二月里，草地刚有点泛青，远看还是黄的，近了才能瞧见那细细密密的绿意往外拱。喜鹊啥的，开始在枝头叽叽喳喳的，比平时叫得欢实。我就在那儿看，就跟看电影慢动作似的，琢磨这“草长”是咋个长法，“莺飞”又是咋个飞法。
我发现，这草长，不是一下子就绿油油一片的，它是从泥土里一点一点地拱出来，尖尖的，嫩嫩的，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。阳光一照，那露水珠子跟钻石似的挂在上头，特别好看。那莺，也不是呼一下就一群飞过，而是一两只，先是试探性地掠过树梢，然后胆子大点儿，在空中划几道弧线，那叫声也带着点儿试探，又带着点儿宣告春天的喜悦。
我就在想，这下一句，得把这种“刚刚好”的感觉给接住。不能太用力，也不能太轻描淡写。得有那种春风拂面的暖意，还得有万物萌动的生机。我试过好多种可能。
- “细雨蒙蒙柳丝垂”——不行，太湿了，前面是“天”，我觉得应该更开阔。
- “陌上花开缓缓归”——也不行，花虽然美，但“归”字有点哀愁，跟前面那种活泼劲儿不搭。
- “暖风熏得游人醉”——更不行，虽然有暖风，但“醉”字又把意境往享乐上拉了，少了点自然的味道。
那段时间，我走路也想，吃饭也想，晚上躺床上闭着眼，脑子里还在转圈圈。家里人看我有时候突然就愣住了，还以为我咋了，我就是在那里“啃”那句诗的下一句。那感觉，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，明明知道有，就是捞不着。
柳暗花明又一村
直到有一天，我送孩子去幼儿园，路上看到路边的一棵桃花树。那树，前两天还光秃秃的，突然就冒出了几个花骨朵，粉粉的，就那么倔强地顶着寒意，似乎在憋足了劲儿要开。风一吹，花枝跟着轻轻摇晃，那花骨朵也跟着颤巍巍的，特别惹人怜爱。就在那一瞬间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下子就全明白了。
前面说“草长莺飞”，那是自然界的宏大景象。后面是不是可以来点细致入微的，把那种蓄势待发，又带着点娇羞的美给描出来？得是那种，你瞧见了，心里会一软，觉得春天真好的场景。不喧宾夺主，又跟前面的生命力遥相呼应。
然后我就想到了“迟日江山丽”。这句一出来，就像一道光，一下子把我之前所有的纠结都给照亮了。‘迟日’是就是春天里，太阳升得晚，落得也晚，白天变长了，阳光也变得慵懒而温暖。‘江山丽’？就是说整个大地都在这温柔的阳光下，变得明亮、生动、美丽。它把前面“草长莺飞”的那种活泼，一下就升华了，变得更开阔，更有诗意。
我当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，心里特别敞亮。赶紧拿起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把这句先给记下来。回去之后，我把“草长莺飞二月天，迟日江山丽”这么一念，那感觉，真是打心眼儿里服帖。就像两块原本就该在一起的拼图，咔哒一声就对上了，严丝合缝的。
从那以后，这句诗在我心里就更完整了。每次再想起“草长莺飞二月天”，后面自然就跟着“迟日江山丽”。这不光是多了一句诗，更像是多了一份我对春天的理解，一份我自己和诗歌交流的过程。今天把这事儿拿出来跟大家聊聊，就是想说，有时候，美好的东西，它不光是存在在那里的，你花点心思去琢磨琢磨，去亲近亲近，它给你的回馈，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