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这阵子，我总喜欢没事儿就翻翻那些老掉牙的古诗词，喝着茶，慢悠悠地品。前几天，正好翻到了韩愈那首《送桂州严大夫》。这首诗，以前也读过好几遍，每次都觉得挺好的，大气，也透着那么点儿送别时的不舍。可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，我突然就被里头一个字给绊住了，那就是“南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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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读的时候，也没多想，就觉得大夫要去桂州嘛那肯定就是往南边走了。诗里头好几句都提到“南”，比如什么“苍苍森八桂，兹地在南端”，还有“江作青罗带，山如碧玉簪。户多输翠羽，家自种黄甘。远胜登仙去，飞鸾不假骖。”这不就是典型的描绘南方风光嘛想着想着，我就在纸上写了下来，想把这诗好好琢磨琢磨。
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琢磨了半天。心想，这老韩头写诗，那水平是没得说，怎么会把一个“南”字反复用，显得有点重复？难道是他写得不够精炼？不可能。带着这个疑问，我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。我把诗里所有带“南”字的句子都圈了出来。
- “苍苍森八桂，兹地在南端。”
- “江作青罗带，山如碧玉簪。户多输翠羽，家自种黄甘。远胜登仙去，飞鸾不假骖。”——这里没“南”，但是描绘的正是“南”方的风情。
- “其人皆有俚，可惯不可谙。”
- “惟是南迁客，凄凉不可言。”
- “更作南中去，应无再见缘。”
我这么一圈，发现还真不少！光是明面上带着“南”字的，就有好几处。而且你仔细看，有些句子虽然没明说“南”，但字里行间那股子南方的气息，简直扑面而来。这就让我犯嘀咕了，这“南”字，到底有啥魔力，让韩愈这么反复地用？
反复琢磨，这“南”字可不是简单指南北
我拿起笔，把这几个“南”字分别写下来，然后一个个地品。一开始的“兹地在南端”，这个“南”字，就是纯粹的地理方位，说明桂州在很南很南的地方，远得很。这没毛病，大夫要去的地方就是这么个地理位置。
可到了后头，“惟是南迁客，凄凉不可言”，这个“南”字就不一样了。这里的“南”不是光指方向了，它带上了一股子情绪，一种被贬谪、被流放、或者说远离京城、远离熟悉故土的意味。古时候，往南边去，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儿，很多文人墨客被贬，都往偏远的南方去。所以这个“南”，一下就有了沉重感，有了那种“凄凉”的味道。
再到“更作南中去，应无再见缘”。这个“南中”，就更是指代了一个特定的地方，一个遥远、陌生、甚至有些危险的地域。它不仅仅是“南方”，更是“南方深处”，是那种一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的地方。这一下，把送别的愁绪和不舍推到了极致。这个“南”字，简直就是把千言万语，都揉进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字里头。
这下我算是明白了，韩愈这老头，哪里是词穷，哪里是重复？他这是玩儿了个高级的！
“南”字的妙用，原来是这么个事儿
你想，他不断地用“南”字，但每个“南”字所表达的内涵都在悄悄地变化。它从一个简单的地理概念，慢慢地叠加了文化、政治、情感上的意义。这种从具象到抽象，从方位到心境的转变，真的太巧妙了。
就好比我们看一幅画，一开始看到的是颜色，是线条。然后，慢慢地，你发现这些颜色和线条组合起来，有了光影，有了深浅，有了情绪。这个“南”字，就是韩愈在诗里反复画的那个点，但每一个点，都因为上下文的不同，散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。
它让读者不自觉地，跟着这个“南”字，一步步地深入到诗人想要表达的场景和情绪里去。先是知道要去南方，然后感受到南方那种不同的风土人情，接着体会到去南方的“南迁客”的凄凉，更是感慨这一去南方深处，可能再也无缘相见。一个字，串起了整个送别过程中的地理、风俗、命运和情感。
我当时就拍了大腿，真是高明！这哪里是简单地用个方向词，分明是用一个字，在诗里埋下了好几条线，让读者自己去体会，去联想。这也就是古诗词的魅力所在，往往越是看着简单的字，里头藏着的门道就越多。这事儿可把我给乐呵坏了，又学会了一招看诗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