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我那小侄子来家里，愁眉苦脸地跟我说，他语文老师又布置了个要命的作文。说是要写一篇关于古人日常生活的文章，还得有点自己的感悟，不能光是抄书本上的东西。这小子，平时让他多看几本书，他偏不听，这下抓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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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他那样子，就说你先自己想想，写个初稿出来，我帮你看看。他嗯了一声，就猫在他房间里吭哧吭哧地写了。过了俩小时，拿出来给我瞅。我一看，这开头还行，写得挺规矩的，但写到一半，他为了表达一个略带无奈又有点好笑的意思，居然在句子里插了个“呵呵”。
我当时就给他逗乐了。我指着那俩字问他：“小子，你确定你家语文老师能接受你在古人生活的作文里用‘呵呵’？”他挠挠头，说：“这不是口语化一点嘛我也不知道咋写才像古人又没那么死板。”
我看着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，心里琢磨，这“呵呵”俩字，现在听起来真是五味杂陈。有时候是真乐呵，有时候是敷衍，有时候是嘲讽，有时候又是无奈。一个词能扛这么多意思，真是神了。这事儿给我心里埋下个小种子，我就开始想，古人要是想表达这种复杂又微妙的情绪，他们会怎么说？总不能也直愣愣地一句“吾呵呵也”？
正好那几天我有点闲，就寻思着翻翻家里的旧书。我家书柜里堆着不少老爸留下来的文史资料，还有一些什么《古文观止》之类的，我平时压根儿不碰。但那天，我心里就跟长草了似的，非得去扒拉扒拉。我就把那本厚厚的《唐宋八大家散文精选》给翻出来了。
我当时也没抱着真能找到“呵呵”的心思，就纯粹是有点较劲。我就一页一页地翻，眼睛恨不得像扫描仪似的，就找那种表达情绪的句子。我嘴里还小声嘀咕着：“这帮大文豪，写东西那叫一个讲究，肯定不会像我们现在这样，一个‘呵呵’就打发了。”
翻着翻着，我突然想起有一次，我跟一个老同学聊天。那会儿我遇到点烦心事儿，就跟他说。他听完，也没多说什么，就回了我一句“呵呵”。当时我一看，心里就冒火了，觉得他是不是在敷衍我？结果隔了几天他请我吃饭，跟我解释说，他当时真的不知道说啥那个“呵呵”就是表达一种不知道怎么安慰，又带着点无奈和苦笑的意思。这给我整的，哭笑不得，但又觉得，这“呵呵”还真是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回到那本书上，我继续翻。翻得我眼都花了，也没找到个“呵呵”的影子，或者直接能对应的那种语气助词。但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，突然，我看到一篇文章里写着，那个作者在描写自己遇到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时，用了“是可忍孰不可忍”之后，又接着写了一句“余但笑而不能言”。
我当时一拍大腿，心里咯噔一下！虽然不是“呵呵”俩字，但这句“余但笑而不能言”，可不就是活脱脱一个古代版的“呵呵”嘛那种嘴上笑着，心里却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，或者干脆就是懒得说的无奈、嘲讽、敷衍，甚至还有点看破不说破的意味，全在这短短一句里了。
那一刻，我真是给我自己逗笑了。古代的大文豪，哪儿是什么不懂“呵呵”？他们那是文化层次高，表达含蓄，得用一长串的字来表达我们现在一个“呵呵”就能概括的情绪！他们不是不用，他们是把那份“呵呵”的精髓揉进了字里行间，让我们这些后人去品味，去揣摩。你以为他们一本正经，他们心里指不定也憋着一股子“呵呵”劲儿！
我把这事儿跟我小侄子一说，他听完也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叔，你这真是绝了！原来古人也有这种‘呵呵’的境界！”他立马拿着笔，把作文里那个现代的“呵呵”给划掉，改成了“吾哂而无言”，说这比他原先的“呵呵”高级多了，估计老师看了能给高分。
想来也挺有意思的，时代变了，语言变了，但人情世故，那些或无奈或好笑或敷衍的情绪，骨子里还是那些东西。咱们现在随口一句“呵呵”，看似简单粗暴，但仔细咂摸，里面裹着的可真是千年的情趣和智慧。那些老祖宗们，要是活到估计也逃不过这“呵呵”二字的魅力，说不定用得比我们还溜。越想越觉得，这“呵呵”俩字，真是穿越古今，永不过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