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小时候,家里有个老式的大灶台,上面烧着大铁锅,妈妈经常用它烧水或者煮饭。有时候水烧开了,那热气腾腾的,水花四溅,眼看着就要溢出来了。我妈妈就会拿一个大勺子,不紧不慢地舀起锅里的开水,再慢慢地倒回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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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别说,她这么一舀一倒,那本来冒得特别厉害的水势一下子就下去了,好像真的不那么“沸”了。我当时不懂,觉得可神奇了,就问我妈这是什么魔法。她就笑着说,这是“扬汤止沸”,让水暂时消停一下。
我那时候小,就觉得这个办法真管用。后来我长大了,自己烧水的时候也学着我妈那样搞。确实,舀起来倒回去那一瞬间,感觉是没那么急了。但炉子底下火还在熊熊燃烧,没过多久,水又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,甚至比之前还凶猛。我当时就纳闷了,这到底是个啥原理?怎么就不能彻底解决问题?
我琢磨了半天,才搞明白这背后的“真相”
我发现,“扬汤止沸”这事,它压根就没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你想,水之所以会沸腾,那是底下有火一直在烧,给它提供热量,让水温达到沸点,然后水分子就激动得不行,要变蒸汽往外跑。这就是那些大泡泡使劲往上冲的原因。
当你用勺子舀起水,再倒回去的时候,发生了几件事:
- 瞬间散了点热:你把滚烫的水舀到空气里,再倒回去的时候,水表面跟空气接触,肯定会散掉一小部分热量,就像你用嘴吹热汤一样,能让它凉那么一点点。
- 搅和了一下:你这么一倒,锅里的水肯定被搅动了,那些本来卯足了劲要往上冲的蒸汽泡泡,可能一下子被你搅散了,没那么容易冒出来了。
- 势头被压:就好像一个队伍冲锋陷阵,你突然从中间截断了一下,它暂时就没那么整齐,没那么有冲劲了。
你这么一操作,锅里的水整体上是暂时被“压”下去了。它不是不沸腾了,而是沸腾的势头被你缓解了一下,给它泼了一小盆“冷水”——物理上的,也可能是心理上的。但核心问题没解决,炉子底下的火还在旺着!火不撤,热量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,水迟早还会再次沸腾起来,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猛烈,因为你只是推迟了它溢出来的时间,而不是停止了它的加热过程。
这个道理,在生活里处处都是
我后来工作了,发现很多时候我们处理问题,不就是“扬汤止沸”嘛比如公司里有些急活儿,项目出点小状况,大家第一反应都是赶紧找个最快的办法,把眼前的这个“火”先灭了。上线出了个bug,赶紧打个补丁,甚至半夜爬起来紧急修复。那时候确实是“止沸”了,眼前的危机过去了。
但过不了多久,或者换个场景,同样的问题又冒出来了。因为我们只是处理了那个冒出来的“水花”,没有真正去关掉炉子的火,或者把那堆烧着的柴火给抽走。那些问题背后的深层原因,比如代码结构有问题,需求分析不清晰,或者团队协作出了纰漏,这些“炉子”都还在,它就一直在给你的系统“烧火”。
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一个项目,每次部署完新版本,总有那么几个用户投诉程序卡顿。我们团队每次都立马优化一下某个模块,或者直接重启一下服务器。每次都有效,但下次部署新版本,或者用户量稍微大一点,卡顿又来了。这就是典型的“扬汤止沸”。我们一直在处理卡顿这个“沸腾”的现象,却没有真正去分析为什么会卡顿,是不是某个算法效率太低?是不是数据库查询量太大了?是不是服务器配置不够?
直到后来我们一个老同事实在看不下去了,他直接说:“你们这不就是扬汤止沸吗?火没灭,水怎么可能真的不沸?!” 他这句话,一下子就给我敲醒了。我才猛然发现,原来我以前处理很多事情,都陷在“扬汤止沸”的怪圈里。
从那以后,我再遇到问题,就养成了个习惯,先不急着动手去“舀水”。我会先停下来想一想,这个现象背后的“火”到底是什么?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?然后才去思考,怎么才能把这个“火”给彻底解决掉,而不是只去压制那些冒出来的“水泡泡”。
这个简单的道理,蕴含着很深刻的智慧。它告诉我,当我们面对问题的时候,不能只看表面,不能只追求眼前的平静。一定要深挖根源,找到那个真正驱动问题发生的“源头”,然后釜底抽薪,从根本上解决它。否则,你永远都只是在跟那些不断冒出来的“水花”较劲,永远都疲于奔命。
现在再看到水沸腾,我都会想起这些事。它提醒我,做人做事,都要抓本质,别只做表面文章。